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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壁補完計畫(五)|習題

難得鬧鐘一響就立刻起身燒水,黑暗中用一杯咖啡暖手,等待黎明的天光。除了期待今天的正式先鋒,更重要的是一定得在中午前撤收,才能避開參雜冰雹的午後對流雨。

天邊透出第一絲曙光之際,我、阿憲、小紘、銘麒四人已在橫切碎石坡,林雋與柏雯則等著在翠池營地飛空拍。大家都沉默的走著。

光滑面起攀處,我們在壁底碎石溝對面平台的一叢圓柏設好確保站,以避免可能的落石。阿憲沉吟數秒,還是把繩頭繫上吊帶。我可以看見他表情中的凝重。

以難度來說,5.10a並不難,況且前日我們都試攀了路線,也預先架好了支點,但壓力依舊存在。路線長度整整35公尺,沿途的保護支點只有7顆。先不論高山岩質的不確定性,墜落雖然不至於落地,但受傷在所難免。總之,墜落不是選項。
阿憲打頭陣先鋒中
Photo Credit:小紘

赤壁補完計劃(四) | 補完

雨一連下到入夜,翌日清晨雲開霧散,光滑面出現一道像瀑布的水痕,我們賴到太陽照上碎石坡才出發,進行第二天的勘查。

今天目標,是在下段乍看無法確保的路段,翻出足以置放岩釘的位置。如果那段真的那麼無懈可擊,連岩釘都沒的敲,我們會面臨幾個尷尬的選項:
1. 把路線練熟後,把那段run out掉。
2. 風險太高,放棄。
3. 乾脆打bolt。

對於選項3,我們經過了一些討論,最後否決了這個提案。

最直觀的,此處為國家公園區域,如果不是生命緊急的狀況,法規與觀感上一定無法接受打bolt。

比較深層的倫理問題是,某個登山家曾說:「Bolt是不可能的謀殺者。」只要有電鑽跟足夠的電池,我們大可依靠bolt攀上任何一面世界上最難的岩壁 (就像Cerro Torre的壓縮機路線)。但,這就是工程,而非攀登。爬不上去,可以選擇不爬。我們是否要為了滿足自身登頂的野心,在岩壁留下不可逆,而且未來不一定有人使用的遺留物?
銘麒在岩壁上作業中
Photo Credit:小紘

赤壁補完計畫(三)|試探

又一次在夜色下疾馳在台七甲的蜿蜒山路,不過這次的駕駛換成了林雋。

比起三十好幾還厚顏自稱新生代的本肥宅,林雋是貨真價實的新生代攀登者,同時也是優秀的戶外攝影師。三年前以Solo馬特洪峰強勢出道,退伍後開了攝影工作室以攝影師的身份生活著。這次除了攝影,還兼緊急時刻的救援先鋒手。
林雋在被每天越來越早噴下來的午後雷雨襲擊的天幕下。
Photo Credit:小紘

赤壁補完計劃(二) | 鎖鑰

既然要補完,那該怎麼補?

我直覺想到,真要搞這面牆,一定要用人工攀登(Aid climbing)。這倒不是空穴來風。

曾在Tom Livingstone的文章看到,70-90年代那些哈扣攀登大師,不一定有現今那麼強悍的自由攀登能力,但幾乎都精擅人工攀登。那些今日看來依舊匪夷所思的攀登成就,普遍都是人工輔助幹上去的。他認為當代精英攀登者對於「風格」的追求,很大一部分體現在,以自由攀登重新詮釋當年的人工攀登路線 (難度幾乎都在M8或5.12以上......)。扯遠了。

赤壁補完計劃(一) | 遺落拼圖

那一天,我又想起了被岩壁震懾的恐懼......
那面尚待補完的牆...
五月,大約是去年的赤壁(北稜角西壁)一週年時,可能是臉書跳了動態回顧,小紘在群組貼了這張照片,接著拋下一句話:「8月想把後面的牆補完,有沒有大大想去?」